浙江大学教授·范柏乃
促进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推动高新区产业升级

　　现在国家863计划相当丰富，据说有95％都没有实现产业化。也就是有95％这么多的攻坚的高技术成果是我们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可以使用的。这样从理论上面讲是很简单的，他们的对接成功应该是很简单的。但是我们在浙江做调查发现，这个对接的难度是相当多的。所以我把自己的感受与在座的同志们简单的交流一下。我想主要讲四个问题，一个是国家863计划成果急需产业化。第二国家高新区急需产业升级。第三是国家863计划和高新区对接有哪些难点。第四是怎么对接我谈一下思考。

　　我们首先从国家863计划来看。863计划实施15年来，在民用口6个领域230多个专题研究方向，资助项目近5200余项，投入57个亿，获国内外专利20000多项，发表论文4.7万多篇，累计创造新增产值560多亿，产生间接经济效益2000多亿。国家863计划重点支持领域的研究开发水平与世界领先水平的整体差距明显缩小，局部已形成优势，在世界高技术领域占有一席之地。60％以上的技术从无到有，如今已经进入或接近国际水平。所以通过实施863计划，促进了我国高新技术及其产业的发展，推动了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

　　从不好的方面看，由于很多的原因，863计划成果的转移不到10％，这样不利于促进我国经济社会全面协调的可持续发展。这里我们就面临着将863成果如何产业化的历史重任，从863计划的攻坚来讲成果很丰富。

　　我们从高新区的角度来看，高新区的建立第一是有利地拉动了国民经济的增长。第二聚集和培养了一大批创新和创业人才。2003年底，高新区从业人员395完人，大专以上学历的42％，高级技术人员17％，硕士学位的约9万人，博士学位的是2000人，留学人员约2.7万，高新区企业的高级技术人员占从业人员的7％左右。第三我们的高新区培育了一批民族的高科技企业。2003年底，营业收入达到亿元以上的企业超过1900家，占企业总数的7％。这些企业占高新区营业总收入的80％。培育了大唐、中兴、华为、联想、四通等一批的知名企业。第四高新区推动了经济、科技体制的改革。高新区的建立，全面推进和深化了体制、经济体制和行政管理制度的改革，全方位推进产权制度、分配制度、劳动人事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和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

　　同样我们的高新区发展也存在一系列的问题，主要的问题：

　　第一就是粗放式的外延发展，产业层次较低。高新区的一次创业阶段都是以地引资、以地养区的粗放发展制约高新区内生发展水平。这种粗放表现在单位土地产出率低、产品的高科技附加值较低，总体上看，高新区产业层次偏低。

　　第二是企业的R&D投入强度偏低，技术创新能力弱。很多企业不重视R&D投入，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未能形成，创新能力较弱。美国企业平均的R&D投入强度是1996的时候就达到3.6％，这样看来我们跟国际上的企业比R&D的投入上面是差距很大的。所以怎么样提高R&D投入强度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一位经济学家说过，一个企业如果有3％的R&D投入强度的话，这个企业就勉强具有竞争力。可见我国所有的高新技术企业平均来讲都是低于3％的，所以在国际上也就没有竞争力。

　　第三是企业缺乏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产品。高新区企业拥有专利产品的仅占20％，平均6家企业才拥有一项专利产品。日本的东芝、索尼每年有2万多件专利申请。

　　第四企业的竞争力不强，国际化水平较低。我们从2003年提供的数据来看，我国高新区的高技术的产品出口额占销售收入的25％。

　　我们总的来讲，高新区经过10多年的发展，已经完成了初创阶段的主要任务，现在进入二次创业的主要阶段，目前正面临着产业如何升级的问题。所以从这个层面上讲，加强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促进863计划成果向高新区转移，提高高新区产业层次，对于促进我国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和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进而推动经济社会协调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第三，国家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的难度有哪些。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涉及四个环境，包括成果供给、交易市场、成果需求、制度环境。这四个变量不研究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供给需求有两个概念，一个是863计划的潜在需求概念，我们现在863计划攻坚很多，但是这个攻坚有两个阶段，一个是有效需求，一个是潜在需求。我们先从863计划的供给来讲，现在什么是有效供给呢？就是能够买市场需求、成熟度较高，并能够实现产业化的863计划成果。很多863计划成果由于成熟很低，风险过高，应用面过于狭窄，市场需要量很少，很难实现产业化或根本不能实现产业化。我们863计划成果有效共济不足，是影响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的主要原因。

　　影响863计划产业化的原因分析第一就是863计划“三张皮”的体制影响了产业化。863计划投入、研发和产业化过程中，三不同主体：政府为主的投资主体，高校和科研院所为主的研发主体，企业为主的产业化主体。三个主体是相互分离的。投资主体只管理投资不管收益。研发主体只管研发不管产业化。产业化主体对研发和投资只有期待。所以在“三张皮”体制下，三个主体缺乏制约、缺乏协作，很难保证研究成果的质量和成熟度，从而影响了产业化。

　　第二我们来讲863计划的立项战略色彩过浓，对市场关注不够。863计划第一阶段主要是为了对抗当时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高科技战略，提出口号是：“投资100个亿，用15年时间，选择有限领域，跟踪国际高高新技术发展动态”。战略色彩盖过产业色彩，科研纯度过高，对市场关注不够。90年代后期，意识到情况严重性的邓小平提出了“发展高科技，实现产业化”的口号，将整个863计划船头做了一次大的调整，但863计划选题对应用和市场关注程度不够并未改观。

　　第三863计划成果评价与市场需求的冲突。市场需求要求有一个公正、公开及社会化技术评价体系，重点是技术成熟度、市场需求及产业化前景，但现行政府主导的评价体系却很难也无法做到这一点。由于863计划成果鉴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组织鉴定通常是申请鉴定的单位，鉴定委员会成员也是由申请鉴定单位推荐，由主管部门审批。现行评价体系倾向发表论文、人才培养和所获奖励，对成果成熟度和产业化前景关注不够。

　　第四是经费投入不足，影响了产业化。有的863项目因缺乏足够的强度的经费投入，不得不降低要求，降低了研究质量，降低了成果成熟度，其市场价值大大折扣。有的在前期技术上取得突破的863计划成果，因没有充足的中试资金和中试条件，孵化程度不够，不得不中途夭折。所以我个人认为，通过我们的调查，上述四个方面是影响我们863计划成果成熟度，影响我们产业化，影响我们市场转化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影响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成果需求。影响863计划与高新区对接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高新区企业对863成果的有效需要。对高新技术成果的有效需求越大，对接的动力和能力越强，对接的效果就越好。

　　第一，高新区企业规模普遍较小。863成果产业化通常需要有强大的资金、技术和人才，但是高新区的企业规模都偏小，没有办法承担。第二高新区企业优秀人才缺乏。863成果与高新区企业对接需要有一批既懂技术、懂市场、懂金融的复合型人才，而这样的复合型人才高新区企业十分稀缺。863成果与高新区企业对接需要一批具有强烈的市场观念、竞争意识的企业家，而这些企业家的稀缺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第三风险资本参与不足。如前两个阶段投入150亿，则产业化需要投入1.5万亿，光靠高新区企业显然是不行的，需要风险资本大力参与。第四我们认为缺乏税收优惠政策支持。我国目前的税收优惠大多是以“暂行条例、规定、通知、函”等形式出现的，立法层次低，缺乏权威性，随意性很强。有的优惠政策实际上受益面非常狭窄，新办的高新技术企业，投产年度起面争所得税两年，但是我们现在发现，在前两年阶段，60％的企业是没有所得的，没有所得这个免税就没有效果。

　　最后谈一下对接的对策。第一个我们提出的对策是探索863计划国家财政和高新区联合投资机制。系统研究和总结近年来实施863计划引导项目的成功经验和存在的主要问题，探索863计划国家财政和高新区企业联合投资机制，建立多元化、多渠道的863计划投资体制。第二个建议我们863计划的选题必须高度关注市场需求。我们现在很多的863计划选题不能仅跟着文献跑，追求所谓的前沿，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从国情出发，在选题时就要关注市场需求。在坚持战略性、前沿性和前瞻性的基础上，863计划立项之前有必要对企业尤其是对高新区企业进行广泛深入的调查，科学地把握市场的技术需求。第三，我们要建立以企业为中心的863计划研发体系。必须提高863计划课题依托单位中企业所占比例，尤其是在重大项目、面向应用课题中要将企业承担的课题的比例提高到50％以上。第四我们要建立一个863计划成果社会化的评价体系。现在的评价体系不是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对863成果进行评价的，因此很难保证研究成果的市场应用价值和由此带来的经济效益。所以将目前以发表论文和获得奖励为主的体系，转变为以发明专利、成果成熟度、市场需求量和产业化前景为主的评价体系。第五我们认为要加强优秀人才的引进和培养。863计划需要一大批企业家、科学家和风险投资家的有利支持，需要培养三大类人才，第一类是具有现代科学知识和科学家头脑的企业家，第二是具有市场异食和企业家头脑的科学家，第三会经营、善管理和懂技术的风险投资家。第六我们认为探索高新技术成果产业化的保险体系。我们知道863计划成果专业化面临五大类风险：技术风险、财务风险、生产风险、市场风险和管理风险。所以我们要通过保险降低风险，提高预期收益。对需求方讲，如果他的成果降低失败风险降低了，就提高了需求方应用成果的积极性，对保险公司来说开发了新的险种，开拓了市场的新业务，形成了新的增长点。第七，大力提倡“身士不二”的精神。我们需要学习韩国这种“身士不二”精神，当国内产品可以替代国外产品，每个公民应当首先购买使用国内产品。第八，完善高新技术产业税收的法律体系。现行的税收有五个方面的缺陷：一、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税收政策针对性不强。二、税收优惠以直接优惠为主，间接优惠为辅。三、税收优惠以区域为主、产业为辅。四、以所得税优惠为主，缺乏必要的流转税优惠。五、以企业所得税优惠为主，缺乏必要的个人所得税优惠。所以建议对现行的税收优惠政策进行清理、合并、归纳、总结和规范，消除不同行政法规之间的重复。